小志

摘要：每个成熟的设计师都是从徒手草图开始他的设计创造的，以徒手草图实现的图示思维是造型设计师记录创作灵感、进行设计思考与表达的重要手段。然而，近年来由于计算机软件的广泛应用，人们的徒手图示思维意识逐渐淡化，因此设计创新能力相应低落，这种现象在当前设计高教中尤为突出。为此，本文拟从视觉心理、思维层次、思维意象、徒手表达等多方面入手，来探讨图示思维对造型设计的重要性，以唤起人们足够的重视。

关键词：造型 图示 思维

我们把借助于徒手草图进行设计思考的方法称之为图示思维。在设计活动中，徒手草图是设计师记录创造灵感、进行设计思考与表达的重要手段。每个成熟的设计师几乎都是从徒手草图开始他的设计创造的，徒手草图具有比电脑和其它设计工具更多的灵活性与主动性，设计从徒手表达开始更容易激活创造灵感，同时也更容易与人交流、被人理解。

1、 视觉心理与图示思维

视觉心理学的研究表明：人类百分之七十的知识是由视觉来获得的（保罗.拉索1980）。并且，视觉较其它的认知器官接受和理解外来信息更加快捷与准确。人类传播交流和了解世界的主要途径是视觉，譬如影视、书籍、报刊、光碟、标志图形等等。

造型设计归根到底是一种视觉语言。正式图纸表达的常是凝固了的视觉信息，它意味着创造的阶段性间断；电脑和器械等工具所塑造的图像，对于创造的发展与交流都隐含着滞动性；而徒手草图所记录的视觉图形，则往往使人感觉是一种正在发展和形成之中的视觉信息，它有着更多更好的刺激强度和可参与感。因为徒手草图始终呈现着某种不完全性，因此它始终刺激着人们力求去完善它,格式塔心理学研究证实了人的这一视觉心理特征。图示思维过程中，当某种想象中的物象一旦变成图形被表达出来时，设计者就会被上述求全的视觉心理所驱使，一次又一次地对它理解、解释、想象和修正，一直到最后完成或被放弃。这个由视觉到大脑到手、再由视觉回到大脑再到手的反复循环的图示和思维的过程，正是造型师的设计创造过程。

2、 图示思维的特点与作用

造型设计过程中，主观想象与实际表达往往存在着很大的差距。某种图形在想象中似乎已趋成熟，有时甚至已经有了许多细节的构想，但一旦落纸或使用电脑制作时，就会发现尚有许多的不完善，甚至面目全非。这几乎是每个设计师都有过的经历。其实，出现想象与表达的误差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其主要的原因就在于：（1）受到大脑功能的限制，即形象思维在形成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基本概念的不确定性，势必导致形态存在的模糊性；（2）往往还会由于表达障碍而使思维发展受限，如未经过徒手草图剖析就直接使用器械和电脑等。

建立在娴熟的徒手草图基础上的图示思维，是进行创造思考的最佳捷径，与纯粹的大脑中的形象思维相比较，图示思维具有以下四个方面的特点：（1）图示把大脑思维中原本游离不定、含糊不清的物象变为一种看得见、感觉得到的确定图像。将思维中的物象图示后，不仅在图面上落实了被思考的预想，也避免了记忆中的形象不至于因思维交错而模糊或者丢失。（2）图示思维可将大脑思维中许多并存的预想同时图录在纸面上，形成相互作用、刺激思维进一步发展的创造依据。（3）图示思维看（视）—想—画反复循环的过程，是将预想的方案在纸面上不断地推敲、使其逐渐形成和具体化的过程。同时，这一过程中也将激发出种种意想不到的创作灵感，使创意不断地深化。（5）由于图示思维是一种具像的视觉语言，并始终处在发展的过程之中，因此，它容易刺激起周围的参与感。有着无与伦比的思考优势、创新优势和沟通优势。尤其容易与委托设计者取得沟通，促使设计的成功。  （6）图示思维有助于设计师记忆和储存大量的图型资料、锻炼系统的设计思考能力和积累丰富的创作经验，有利于迅速地提高专业表达能力。

3、 图示中的思维活动

思维是人类独有的高级心智活动，它是建立在表象与概念的基础之上的一种对客观存在进行分析、推理、整合和判别的认知行为。图示思维囊括了功能与造型等设计创造的全过程，从思维的角度来看，它归根到底是建立在发散性思维基础之上的。因此，它具有着层层递进的思维层次。

3、1思维层次

（1）表象层：现象（资料）搜集；一般性认知

表象层思维是对事物外在的非本质构成的认识。如我们在课题设计最初阶段搜集现象资料（相似的设计有哪些？什么形态？什么结构？存在哪些问题？等等），通过用图解的方式对已有物象的收集、分析、理解，使我们对物象的一般性特征产生一定的感性认识。

（2）抽象层；罗列—抽象---定义

把收集到的表象按特征分类排列，把它们用图示的方法展现在纸面上，以便更深入地理解这些形态的本质。也就是对各种人造或自然形态进行分析、理解，抽象出它的本质。如洗衣机的本质并不一定是洗衣，他的本质是洗涤、是去污，是替代人的一部分劳动。有了这样的认识，洗衣机就不一定要设计成已有的这类样式了；杯子的本质也不是杯子，它可能盛水、盛饮料，也可能盛酒或者其它用途。供人饮用的器皿才是它的本质。基于这样的认识，就可能设计出许多前所未有的器皿样式来。假如认识跳不出“杯子”的圈子，就容易诱发模仿，可能搞来搞去还是常见杯子的模式。由此可见，只有将事物抽象出了最具概括性的本质、充分理解并得出了结论，思维才不会受限，才可能举一反三地产生创新。

（3）创造层：规律之中，常规之外

创造性思维的关键是对常规的突破，但同时它又是建立在严格地遵循客观科学规律的基础之上的。因此，它是规律之中、常规之外的创新活动。

设计的本质是创新，创新首先要打破常规——打破已有的、习以为常的、司空见惯的东西。打破和创新的依据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已有些什么？他的合理性和存在的意义如何；二是要分析和定义现在与将来究竟还需要什么？即潜在的需求是什么。因此，为了设计创新首先必须搜集大量原有秩序的信息，并且进行深入地分析研究，充分地认识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也就是说，只有掌握了规律才可能打破规律。

创新还有赖于想象力。想象的能力分为两类：即再造性想象能力与创造性想象能力。前者是根据现成事物进行描绘（图形、图解、文字等），依此在头脑中形成实际的形象。如环境艺术设计中根据平、立、剖面图而想象出立体空间(制作效果图)的想象力。这种再造性想象能力无疑是设计思维活动的一个重要条件。但是，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比这更重要的是创造性想象能力。它要求设计师不依据现成的描述，突破已有的概念，通过联想而独到地创造出新的形象来。因此，创造性想象能力是一种更有价值的思维能力，是创造性设计的源泉。创造性想象是人在头脑中改造记忆表象、创造新形象的活动：即是把经验中已形成的那些暂时联系的东西重新组合的联想思维过程。在联想思维中，“原型启发”是一种很好的思维媒介。

3、 2原型启发

原型启发又称作“原始意象”。在设计创作上可分为三个方面，即“现实形象启发”、“现实生活启发”和“情景与文脉启发”三种。原型启发是启发图示思维的一个重要手段，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自如地利用原型启发进行思维的。这就需要设计师具有较好的专业素质，如多方面的知识、积极主动的心态和较强的认识能力等等。同时，利用文献资料检索获取相关信息,也是进行原型启发思维的一项不可或缺的知识技能。

３、2、1现实形象启发—自然相似

现实世界中万千事物千姿百态，形象十分丰富。通过直觉的触发可以成为设计师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我们可能由树的结构联想到对建筑结构的处理(图1-1)，；活动百叶窗的设计,也正是由于看到花朵随着日照日落绽放与闭合而产生的灵感；而赋予空间环境丰富的色彩设计，也同样来自于大自然绚丽多姿的启发（图1-2）。现实形象常常会启发出种种我们原本预想不到的创新思维。仿生设计之所以颇显生动，正是由于它的自然相似性迎合了人们回归自然的审美心理。

３、2、2现实生活启发—有机相似

生活启示设计，设计来自生活。许多独到的设计之所以高超就在于立意巧妙，而这种巧妙的立意构思就来自于现实生活中的原型启发。一个好的设计师对于生活中创作灵感的追求，就应象沙漠中的骆驼找水一样的执着与敏感。譬如著名的悉尼歌剧院的造型也是受到现实形象的启发，来自于对蚌壳与风帆的联想；河流的迂回转折又可能启发我们设计出室内的缓冲空间（图2）。这里需要强调的是，“现实生活启发”贵在“有机相似”，那种诸如“青蛙”、“熊猫”样式垃圾箱之类的设计是十分拙劣的。

３、2、3情景与文脉启发—文化与象征相似

情景也是触发构思的一个重要的因素。赖特说“我喜欢抓住一个想法，直到最后成为一个诗意的环境。”瀑布别墅正是由于他听到瀑布之声触景生情而产生的；文脉对设计创作有着很好的启发作用，如靳埭强的许多标志设计，都受到了我国传统民族文化的直接启发；有些象征相似可能是比较直接的，如设计师看到展开的手掌，就可能启发他设计出有类似象征的纪念碑或环境雕塑（见图3）。

4、 思维的徒手图示

４、1徒手图示的重要性

目前的计算机技术还没有达到能让设计师随心所欲的程度。因此，娴熟的徒手草图能力仍然是设计师必须掌握的“出手活”，是一项基础而根本的“看家本事”。在设计教学中，经常会听到学生大谈特谈自己的设计方案，但这些口头表达的设想往往与最后完成的作业相去甚远，许多很好的口述创意在最后完成的作业里竟然踪影全无；作业里表现出来的经常只是一些生拼硬套的“借”来之物，而更多的创新信息只是在这些设计者的头脑里被激动地感受着。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正是由于最初的创意没有经过很好的展开与推敲，某些被感觉着的物象只是含混而模糊地存在于思维之中。而匆匆进入电脑制作后又为软件所牵制，最后就成为一些不伦不类、言不由衷的东西。究其根源，这一类学生多数缺乏徒手草图能力，部分是缺乏徒手图示习惯。

由此可见，徒手图示对于设计创造来说是一项多么重要的内容。通常情况下，没有徒手草图能力是很难完成一项象样的设计的，因为所有造型与结构的可行性都需要反复地推敲之后才能被判定，而这个反复地推敲过程是不可能仅凭想象、或者利用电脑来实现的。只有娴熟的徒手草图，才有可能把设计过程中所有的思维轨迹统统地记录下来，并层层展开、深入、完善。徒手草图与图示思维是工具与概念的关系，没有徒手草图的能力无法进行图示思维；缺乏图示习惯与图示思维的意识，同样不可能进行有效的图示思维。

4、 2徒手图示的特性

徒手图示是一个创新思维的过程,它本身不是一件作品。因此，徒手图示不应该是艺术素描，它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速写。徒手图示从本质上来说更象画工业设计专业的结构素描，它比较理性，较多地考虑形态与结构的关系。并且，它具有更多创新与发展的本质。尽管从表面形式上来看，它比结构素描要随意的多，而实际上它并不是故意要随意，而只是由于它的描绘必须要跟上不断发展中的大脑思维进程，因此不得已而表现的潦草罢了。在这里需要强调说明的是：徒手图示应该是快速的，并且允许是粗线条的。它是思维的图示记录，只要能充分表达意图就不必去理会“艺术效果”，它完全是一种为创意服务的工具和手段，不是仅供欣赏的艺术品。因此，不必拘泥于形式。

5、 图示思维习得

对于初学设计的人来说,图示思维是需要经过训练才能习得的。训练无外乎是从徒手画开始，训练初始特别要注重眼—脑—手的配合，坚持恒久才能养成视觉—思维—表达三者的默契。不管使用何种方法和工具，形成随心所欲地徒手表达能力是图示思维训练的最终目的。对造型设计专业的学生来说，图示思维应是自入学起直到毕业的一门自修技能课。当然，教师应当结合相关课程给予指导、评价与督促，以利学生更好地掌握和养成图示思维的技能和习惯。

图示思维根据不同的专业应有不同的训练内容。如工业设计专业应多练工业产品，尤其是日用品；环艺专业则应侧重于室内外景观、公共设施和环境雕塑等；平面类专业则当宽泛一点，几乎无所不及吧。这些东西在生活中随处可见，养成速写日记的习惯对促进图示思维能力大有裨益。但是，如前所述图示草图不能等同于通常意义上的速写，图示训练更要注重物体的结构，对同一个物体要多角度地反复描绘,包括类似爆炸图、结点图以及把物体抛起来等多视角的默写练习等。并始终要把这个图解和思考的过程，定位在设计思维的层面上。

 6、结语

徒手图示和电脑制作是一个现代设计师必须谙熟的基本技能，它们分别具备着设计创意和效果制作两种不同的设计功能，二者不可或缺。然而，近年来由于计算机绘图软件的广泛应用，计算机效果图逼真的效果和动人的新奇感掩盖了创作的不足，使人们的徒手图示意识有所淡化，设计创新能力相应低落的现象几乎比比皆是，在当前的设计高教中尤为突出。为此，本文从视觉心理、思维层次、思维意象、徒手表达等多方面入手，论证了图示思维对造型设计的重要作用，试图以此唤起人们足够的重视。一个设计师的设计思想会随着社会经济的不断发展而发展，设计技巧也会随着知识的不断增长而增长。但他的徒手图示思维能力，应属于基本的技能与习惯，应该在学校里就打下坚实的基础。因为只有养成了深厚的技能功力，才可能得心应手地发挥自己的创造性与想象力，才可能设计出好的作品来。

参考文献:

[1] 保罗.拉索  1988 图解思考[M] .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  E.H.贡布里希 1987 秩序感[M]. 杭州:浙江摄影出版社

[3] 郭有适 2002 创造心理学[M]. 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